念白z

离开一段时间。

【银魂】东邪西毒

*高杉晋助相关

*有很多私设,和原著不符,是个旧东西,写得很早很早,当时很多谜题没有揭晓(比如松阳原来是这么大的boss...),所以被官方打脸也是难免的。本是自娱自乐,但想了想,既是为他写的,还是发出来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时隔多年,高杉晋助再踏上这片土地,穿他那套张扬的和服叼着烟斗,俯瞰脚下的芸芸众生,依旧有种春秋大梦尚未做尽的感觉。

下了船他摆摆手,没叫人跟着,先去了当年读书的私塾。私塾被烧毁之后,剩下一半的残躯,如今被改成了神社,人声稀疏,香火微薄。来这一路上他听人说,过不了一段日子这里要拆了兴建府邸,某位有势力的天人看中了这山清水秀,准备建成自家的后花园。

神社简陋得很,红砖黄瓦已没了踪影,门上落了一层灰,角落里挂了块斑驳的木板,写着松阳二字,可见当年改造者也是不用心的,大概是从未期望这神社有所发际。不过它如今的样子确实印证了这个猜测,门窗破旧,能经得住这许多年风雨侵蚀已是奇迹了,殿堂里有的地方甚至生出了葱茏的杂草,照不见阳光,凭着一块立锥之地无甚养料却长得繁盛,也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几个人要是知道这里被拆,表情一定很有趣。

最终他想,拆了也好,别留什么念想。

当初他常靠着的那个窗台现在积了层厚厚的灰,他在靠窗而坐的习惯与洁癖中抉择了半晌,有些不爽地“啧”了声,离开了窗边几步。这样反倒能完整看清窗外的树,长高了几许,已不似原来的模样了。从前银时就爱在这棵树上赖着,叼着根草或树叶,耷拉着眼皮吹口哨。他则往窗台上一卧就是一个下午,暖洋洋的风扑面而来,小憩一会儿也是件极风雅的舒服事,虽然为此他俩不知挨了松阳多少说教。

天气更好些的时候,太阳不那么毒辣,风更柔和的时候,他就搬到树下坐着。他们第一次碰面的时候,银时说什么来着,学会翘课才是对他们来说一等一重要的事。

通常银时见了他,第一句话就是,快回你的窗台上坐着去,叫老师发现了又要唠叨。

他很不以为然地坐下,淡淡地说,手下败将就别总提条件。

银时皱了皱鼻子。这个男人从小就总是这样一副慵懒样子,他随意地躺在树上,也不看树下坐着的高杉,却确实是在念叨他:喂,我说,你啊,以后要是被打趴下,可不许哭鼻子。

银时是他们这几个人里看东西看得最透的人。高杉想,那时到底是小孩子,银时也不能完完全全看透他。要是他哭得出来,全世界都能成善人了。

后来,银时问他,说真的,你到底怎样才肯罢休?

他笑得狷狂肆意,舔舔出血的嘴角,说那还不简单,我们两个,任何一个死了,我都算功德圆满了。

那个半吊子的男人当时拿剑指着他,满身杀气,还笑眯眯的一脸人畜无害,说矮子你别乱用成语,功德圆满是佛教用语吧。

也对,成佛修炼的是渡人,他却是杀人。

他跟银时也有过一段看上去是真的好友的日子,或许心里也是装着对方的。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桂成天嚷嚷着救国,在他看来只是些无用功,辰马开着飞船往四海八荒可劲儿地飞,银时自甘堕落,猫在市井成了带小鬼的大叔。他呢?丢了一只眼睛半条命,搭进去一颗滚烫滚烫的人心,终于也变了。

从前他的心是凉的,被谁捧在手心里捂热了,生生带上了温度,整个人才算有生气。可大抵是他生性顽劣,被框缚得太久,如今干脆不要那玩意,倒活得自在些。不疯魔,不成活。若他生来是要成魔的,要一颗人心,又做什么用呢,不过徒增负担而已。

他这时想起了什么,不知从哪掏出了烟枪,不愧是和银时师出同门的男人,一样的任性妄为,不管神社不神社,站在那儿开始吞云吐雾。他想,即便神明怪罪也无妨,此时若是有首曲儿,或许更好些。

这些年他在天上飘惯了,坐在飞船上弹三味线却也总觉得很不称心如意,看看黑咕隆咚的宇宙,心想还是当年那地方好,开小差的下午他从窗口望出去,一直能看见山那边升起的炊烟。想完了又暗笑自己愚钝,当年从来都是回不去的,没人能比他还清楚。神威趁他愣神这空当儿偷偷摸摸摸进他房里,他心下察觉依旧不动声色地继续,弹完一曲淡着声音说,要米饭在厨房,找人打架无可奉陪。

那边心虚地说,我就是想听听你弹这玩意是什么样的。不安生的祖宗夜兔在旁杵了半天,见他不说什么,只安静地往外面看,觉得没趣,又溜走寻别处捣乱去了。

他似笑非笑,淡淡道,还不出来么。

房间里还是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高杉又道,再不出来我就抛下你和武市带着河上出去了。

于是叮了咣啷一通响,来岛又子从一个柜子里探出脑袋来。边笑着捋自己的头发边说,晋助大人,连弹三味线也这么好看,又子愿意一辈子追随您。

好看么?

他确实长了张不错的脸。一个人常年浸淫黑暗,身边盘踞些个魑魅魍魉牛鬼蛇神,难得生得像他这么好看,实属上天眷顾。要是没有丢掉那只眼睛,甚至称得上绝代风华,可丢了就该有丢了的说法,人说不完美即是完美,得了那一只眼睛换来眉目如画里头藏着些风月,那就不叫高杉晋助了。

唉。他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身边都是群什么人,怎么这辈子遇见的都这样一副不靠谱的德行。他那天大概心情不错,不想同任何人计较,只挥挥手叫她退下。他这么闭上眼睛,想她刚刚说,一辈子。只是一辈子变数到底太多。

高杉缓缓吐出一口烟,这么踱着步子,一直绕到后门。还是没什么人烟,空荡荡的景色。脚旁的地上摆了两只小酒杯,一只空了,另一只满着,里面酒尚温。旁边一堆草莓牛奶的空盒子,散落在地上,好像他认识的谁也喜欢喝这玩意来着。可不知是哪个混蛋,神社后头也敢随处乱扔垃圾,不懂环保,也不怕神明见怪。

他抬起头往远处看,傍晚时分,人间烟火袅袅升起,远方江户一片灯红酒绿。人们还是一样地活。

银时说,你是星星,你给我记住,就算有一天掉到了地上,摔进尘土里,摔得鼻青脸肿不成人形,我也一定把你丢回天上去。他不愿意曾经发出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星星坠落。可哪里有星星永远光亮的道理。高杉晋助又哪里配得上星星这么美好的东西。

星星也好,魔王也罢。高杉晋助永远都是高杉晋助,坂田银时永远还是坂田银时。

他还是一脸狷狂的笑,却弯了身子,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FIN.


“因为我跟你一样。因为我也和你一样孤独,和你一样不能爱生活,不能爱人,不能爱我自己,我不能严肃认真地对待生活,对待别人和自己。世上总有几个这样的人,他们对生活的要求很高,对自己的愚蠢和粗野又不甘心。”

赫尔曼·黑塞《荒原狼》


【安清】没有卸甲水和大和守安定的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很奇怪,为什么本丸中只有他和审神者一人一刀。

每天他都能听见隔壁吵吵闹闹的人声,马蹄声,笑闹声,然后守着冷冷清清自己的家。他家的本丸同隔壁一点都不一样,不用出阵,不用远征,日子平静又舒坦,偶尔搓一两个蛋,坏了也没人责罚或埋怨他。有一次他偶然在自家墙根下撞到了隔壁家的鹤丸国永。对方翻墙功夫了得,稳稳当当落在他眼前,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尘土,笑嘻嘻把他拉过来小声说,他搓的二十个球统统坠机坏掉了,他家审神者太生气他想躲一躲。

加州清光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甚至给自己和鹤丸搬来了两个小板凳又沏了两杯茶,原因是他挺同情鹤丸的,也有点羡慕他。毕竟他的主人还会因为搓蛋失败追杀他,而他在这里生活了四五个月了,审神者露面的次数也少得可怜。

两把刀大眼瞪小眼地坐了一会儿,鹤丸国永似乎是困了,脑袋一下下往前栽。加州清光觉得无聊,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指甲油,鲜艳的亮红色,他拧开瓶盖,开始慢条斯理地往自己指甲上涂。

身边的鹤丸国永在困意中垂死挣扎了几分钟,终于坚持不住,失去平衡一般往前倒去。加州清光一只手伸到空中,来不及拉住他,也怕没干的指甲油蹭脏他那一身雪白装束,眼看着他脑袋着了地,狠狠磕碰了一下,醒了。

鹤丸爬起来眨了眨眼睛,看见了加州清光手里的指甲油和涂了一半的红指甲,有点来劲。

我家的加州清光也喜欢染指甲。他整整衣服,坐回板凳上。不过通常他不是自己动手。

嗯?加州清光挑了挑眉毛,往刚涂好的手指上轻轻吹气,又抬起另一根手指。不用自己动手?那还真好。

是吧?这把鹤丸国永似乎很喜欢讲故事,加州清光也十分乐意听他讲,他的日子过得清闲,但也未免太枯燥啦。有一回我路过他房间,看见他正坐在廊前,他背对着我,有个人正握着他的手,一点点给他涂指甲。那个人,大和守安定,他们平日里总吵吵闹闹的,你知道他吧?眼角有颗痣,围一条跟你一样的围巾,只不过是白色的。

加州清光在听到那个名字时不可避免地手抖了一下,指甲涂了出去,扎眼的大红色,让人不能不在意。他有点惋惜地看了看手指,可惜,又没能一次达到完美。

知道。他淡淡地说,想了想,又对旁边的鹤丸说,我口袋里应该有瓶卸甲水,帮我掏一下。

哦。鹤丸国永把手伸进他外套口袋,掏了半天,还把内兜翻出来一遍,特别疑惑地问加州清光,没有啊?

那这边。加州清光转了个身子,鹤丸国永又把他右边的口袋翻了一遍,抬起头来迷茫地跟他说,也没有啊。

不可能吧。加州清光也迷茫了,和鹤丸国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深深感受到了来自系统bug的恶意。

他以前没有用过卸甲水。据传,系统设定,每一把加州清光诞生在本丸时口袋里都装着一瓶指甲油和一瓶卸甲水,在满30级之前会遇到一把大和守安定。审神者为数不多的几次露面中,给了他一个小袋子,加州清光接过来,听见里面叮了咣啷一通瓶瓶罐罐撞击的声音。他有点奇怪地问,大将,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指甲油啊。短发的女孩子看着他笑了。你不是最喜欢漂漂亮亮的吗?可是我忘记买卸甲水啦,都到了这里才想起来,你有一瓶先用着,以后我再买给你。

他从不知道原来系统忘记发给自己卸甲水。从前他指甲涂坏了,想着反正无人在意,索性任它自己一点点脱掉颜色,从没惦记着卸甲水在不在口袋里。他总以为它就躺在自己身上,虽然未曾谋面。就像还未与他相遇的大和守安定,虽然未曾相逢,可山高水长,他打过了桶狭间,打过了厚㭴山,总有一天要和他相遇。

大和守安定是在的,他在,加州清光总这么告诉自己。

可偏偏世事弄人,突然有一天,一个系统bug就这么落到他身上,如同惊雷,狠狠打破他的幻想。没有卸甲水的加州清光,是不是也就不会遇见大和守安定?不用出阵不用远征只偶尔搓搓蛋的打刀加州清光现在也只有lv2,离传说中遇见大和守安定的lv30还有好一段距离,系统bug究竟有多大,尚且无从考证。

哦!鹤丸国永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蹭”地站了起来,似乎又意识到自己是来这边躲避的,又马上捂住嘴猫下身子,小声又兴奋地跟加州清光说,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加州清光帮他拍了拍肩上蹭到的灰,问他。

我跟你说,你家的大将,经常去我家里玩,嗯......有点说来话长。

你慢慢说。加州清光看看尚明朗的天色,还是午后。不急。

以前你家并不在这里,这里是你家大将的第二个本丸,就是说,她还有一个更早些时候建起的本丸,懂?

加州清光点点头。

鹤丸国永接着说下去。第一个本丸有点邪门,那里的第一把刀也是加州清光,可那把加州清光同其他本丸的都不一样,诞生时没有卸甲水,现在已经满级了,大和守安定还是没来,怪事吧?你家大将特别着急,他和我家那位小姑娘是好朋友,有时候来诉苦,还掉眼泪儿呢,说是看见那把加州清光独自一个心疼得不得了,我家小姑娘就猜是不是系统出了问题,但毕竟不能确定,所以就有了第二个本丸和你。但她好像不常来这里,也不给你升级,鹤丸国永看着愣愣的加州清光眯了眯眼。她可能是怕你伤心,不敢告诉你真相,也暂时不让你工作。

加州清光沉默了会儿。他需要点时间来接受自己是一把没有卸甲水也将没有大和守安定的加州清光的事实。其实遇不见也没有什么,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很久,不是也活得好好的?没有再经历失去主人的痛苦,没有心怀怨气成为暗堕,没有如同他本该的样子一样折断埋没在历史中,只不过是少了一瓶卸甲水,可能还有一把本该属于他的大和守安定,没有人要他死要他活,有什么好抱怨的呢?现实中他与大和守安定本就该分离的,他只是需要点时间,本丸给了他不该有的幻想。得到了再失去,总是比从来就没有得到要更伤人。

那就是说,我是不会遇见大和守安定了?他伸出手张开五指,看着自己涂出来的那块红,心里隐隐地失落。

也不一定啦。鹤丸国永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如果真的是系统bug,就一定可以解决,你要相信你的主人。而且大和守安定不是三日月那种又麻烦又金贵不干活身价还高的老爷子刀,他来这里要简单多啦!

加州清光听他这么说,又是担心又是希冀,他还没怎么经人事历练,想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表达感谢,突然听见有人敲门。他一紧张心想难道是那位隔壁小姑娘杀过来了,用眼神示意鹤丸国永躲进旁边一间屋子。

他走过去打开门,来人着一身深蓝色狩衣,身上无半点杀气,笑容平和,眉目精致,眼里一弯月亮。约是传说中的天下五剑大人。加州清光想想刚才鹤丸针对这位的那一番言论,有点想笑。

三日月宗近向加州清光微微颔首,提高了声音。

打扰了,我是来接家里那把鹤丸国永的。

鹤丸国永的脑袋一下从加州清光身后冒出来。

三日月你怎么来了,小姑娘气消了没有?

已经没事了。

你怎么办到的?鹤丸国永搭着加州清光的肩,好奇地看着他,加州清光也看着对方。

我和小姑娘说,如果你不回来,我会离家出走。

噗。鹤丸国永笑出了声。加州清光看着对方还笑意盈盈的脸,突然有点心疼隔壁家大将。

送走了鹤丸国永后他才忽地想起,自己忘了问他,如果大和守安定会来到他身边,那么他还要一个人孤独多久。

加州清光的日子依旧过得悠闲,不用出阵不用远征,没有伙伴,没有卸甲水也没有大和守安定,只是他在日复一日给自己涂指甲的过程中技术越来越好,终于到了万无一失的炉火纯青地步。他如今不再需要卸甲水了,可他还是想着有一天会遇见大和守安定,对方眼角有一颗痣,围一条同他一样只不过是白色的围巾。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颗小虎牙,和当年没有半点分别。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久到审神者带来的一大堆瓶瓶罐罐快要用光了。加州清光和鹤丸国永常一起打发时间,在他搓蛋失败以及不断把队伍带进沟的时候为他提供庇护。他们坐在本丸空荡荡的长廊上喝茶,听鹤丸讲他家那些有趣的日常琐事,比如次郎太刀喝醉了把烛台切做饭用的蔬菜全当垃圾扔了,再比如那边的小短刀发明了一套攻略一期一振要糖吃的好方法,他讲热爱黄段子的笑面青江,行事风雅的歌仙先生和三句不离和泉守兼定的堀川国广。一直等到日暮西沉,三日月宗近来敲门领回鹤丸。

到他们已经熟识到一定地步时,加州清光忍不住问鹤丸国永,你怎么总是搓蛋失败,好歹是一把四花太刀、皇家御物,你四花太刀该有的尊严呢?

啊?鹤丸国永正对着不远处一只蝴蝶发呆,没有听清他说什么。

于是加州清光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为什么会搓蛋失败?

就这个?

对,就这个。

鹤丸国永露出一脸的嗤之以鼻。这有什么的?他把飘过来的一朵蒲公英吹开。我家小姑娘最喜欢让我和三日月做近侍,三日月你也看见了,供着还来不及,哪里舍得他干活,我搓一百个,总要有失败呀。

他像是为了挽回自己在加州清光心目中半崩塌的形象,拍着胸脯又说,你不要看我这样,三日月还是我带回来的呢。那时候本丸里的刀还不多,小姑娘想想觉得彼此认识把他带回来的可能性更高,今剑是短刀,不合适,我才来没几天,级别又太低,只能石切丸做队长。嘛,你也知道,鹤丸狡黠地笑了笑。石切丸他视力不太好,等到一个月后我才去了厚㭴山带三日月回来。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吗?他说他一直在一处山坡上,看见石切丸就冲他招手,可石切丸打那儿经过几十回,愣是没看见。

他们两个抱着茶杯笑了一会儿。加州清光觉得那么多刀生活在一起实在是很有意思,相较之下自己总一个人,怪无趣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遇见大和守安定,用人类的话说,大概是前途未卜一样的迷茫。他渐渐想明白一个道理,少了卸甲水或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都再不能叫做加州清光,打很多年前他们的命运就被牵系在一起,或许比这再深刻一些,那是他尚未触及的领域,需用上一个他不太熟悉的词。

共生。

是啊,他想,我是想和他一起活下去的,我已经失去了可以为之挥剑的理由,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让我再有一点活下去的愿望了。只能是他。

好在漫长的等待里他并不孤单。鹤丸国永时常过来陪他说说话,并不只是需要庇护的时候,其他时候他也过来,这时候往往待遇好一些——鹤丸可以光明正大地走正门。偶尔他会给加州清光带些别致的点心来,叫他也尝尝看。加州清光托起一个抹茶口味的和果子,觉得形状十分可亲。他本就是把有情有义的刀,如今想起这些事来,心里很是感动。于是有些郑重地对鹤丸国永说,谢谢你。

不过。他突然又紧张起来,手指攥到一起。其实我偶尔视力也不好,会不会,会不会看不到大和守安定?

怎么会?鹤丸国永喝了口茶,悠悠讲道。你看不见他,他总看得见你吧,况且你又不一定非要出阵才能遇见他,兴许你家刀匠先生手一抖,少加点玉钢,一把小狐丸就变成大和守安定啦。他语气特别笃定。这样的事可多了,那群刀匠先生啊,手上准头都不太好。

嗯。虽然没见过刀匠先生锻刀,加州清光却莫名地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他看看院子里盛开的绣球花,突然想起,自己来到本丸已经将近一年了。

直到审神者带着满面的笑容回来。她依旧提着一袋子瓶瓶罐罐,递给加州清光,冲他吐吐舌头。

抱歉啦,这么久没回来,这次有卸甲水哦。而且,我联系了程序员先生,他说你的bug已经修补好了,为了弥补你的损失,这是送你的礼物。

加州清光又接过来两个包裹。晚上他回到自己房间里,拆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份精致的月见团子,她想了想,决定下次碰面送给鹤丸。又打开另外一份,是一个白色的小盒子。他拆开盒子,里面掉出来一个小粘土人,正是缩小版的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借着灯光,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大和守安定,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可真傻,他想,肯定一点都不好看,声音像哭又像笑的。可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念叨,真好,真好。

本丸里继加州清光的第一把刀是今剑。小天狗一来,冷清的本丸便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接着是那位人如其名喜爱吟诗颂歌的歌仙兼定,后来又有了不爱说话的大俱利伽罗。加州清光邀请他一起吃点心时他别扭地转过头不说话,反倒是站在他身边新来的烛台切光忠,笑着请他不要在意。

小俱利他是害羞啦。他这么说道。

而大和守安定来的那时已是冬天。前一天落了场大雪,审神者给大家放了假,刀剑们都懒懒的窝在房间里的被炉中不愿意出来。加州清光一大早被审神者叫醒委以重任,陪小短刀们打雪仗。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他说你辛苦了,等我努努力把一期锻出来,你就也能放假了。

加州清光不在意地摇摇头,说没关系,本来我也喜欢和小孩子一起胡闹。又有点担心,帮审神者把帽子往上拉了拉。

大将要注意身体,让烛台切煮碗姜汤吧。

嗯,小姑娘甜甜地应了一声。

乱藤四郎在远处一蹦一跳地冲他招手。他说,那我去了。转过身,又听到审神者在后面说,我知道,你一直等着他呢,清光啊,他一定会来的。

嗯。他还是笑着。我知道。

那段日子审神者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几乎就是泡在锻刀所里,检验一个据说能“脱非入欧”的宝贝公式,搅得本丸偶尔鸡飞狗跳,刀匠时时心神不宁,于是手上准头越发不好,至今未见天下五剑大人的影子。

这边加州清光陪小短刀们打起了雪仗。他身体灵活不输短刀,力气又比他们大上一些,动作迅速敏捷,小孩子们都吵着要和他一组。才打到一半,听见有人远远地叫他。

清光先生!清光先生!

来人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是堀川,他气还没喘匀,手指着锻刀所断断续续地讲。

大...大和守...安定......主上叫您...

他眼睛一下睁大,听见今剑大声嚷“快跑!清光哥哥!”。加州清光慢半拍地扭头,看见一团巨大的白色飞速朝自己冲过来,下一秒在他身上炸开了白色的雪花,雪水混合着运动过后的热气把他打湿了个透。

对面的堀川国广平复了下来,又念了一遍大和守安定的名字,温温地说清光先生主上催您过去呢,又问他要不要先换身衣服。

加州清光打了个寒战。可他再顾不上这些,只飞快地朝着锻刀所跑去,身体不受控一般不断加速。他只知道自己听见堀川说,大和守安定。

是大和守安定。

他推开锻刀所的门时,先撞上了审神者混合着焦急与欣喜的表情,她看见加州清光,笑着走过来拍拍还扒着门框喘气的他的肩。头上系着一条毛巾的刀匠先生正在做迎接新刀的准备,他把炉子盖打开,吹了个欢快的口哨,跟着审神者脚后悠闲地踱了出去。

满身湿透的加州清光睁大了眼睛。他看见一个真正的大和守安定走了出来。那个人整了整羽织,踏着樱花瓣缓步走过来,看见狼狈的加州清光,给了他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走到清光身边,与他交换了一个冗长的对视,好像有太多话想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大和守安定抬起手把加州清光半湿的黑发拨到一边,露出一只小巧白净的耳朵,用袖子擦他冰凉的混合着汗水与雪水的额头。

他噙着点笑意。快去换身衣服吧,你瞧,都湿了。

大和守安定拉起加州清光的手,带着他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一般定住脚步,从衣服里掏出个小瓶子,递给身后的他。

我想,你是不是少了瓶卸甲水?

FIN.


人生中第一篇真正意义上的安清。据说要动画化啦,所以就来庆祝一下,好想看到冲田组的本丸日常啊。

天啊(太对了!

但书,狂奔的死者:

全中。【安静地死】


雅乐:

除了最后一个……
问:所以为什么不学画画
答:你手残
我选择狗带

鲑鱼:

啊……

流云奔壑:

除了最后一条其他都正中靶心😂最常想的就是我到底是为什么不学画画


西唐:

每一个……画不来有个卵用

绣毫。:

我………最后一个简直感同身受………

番茄凛之助:

是我(手动再见

夏紀ちゃん:

是我🌝我现在憋一篇跟要了我的命似的

晚安的自嗨地:

是我…手动拜拜……然而我会画也没卵用……画不出来

    
    

唔好仲意你哇:

天呐好想把这几张图置顶

图自微博见水印侵删!!!

【三日鹤】人来人往3

*一个融合了各种元素的现代AU



“得到同样快乐/彼此亦有沮丧/童话书从成长中/难免要学会失望/经过同样上落/彼此堕进灰网/沉溺烦扰磨折/何苦多讲”


“所以,就因为叫不醒我,你们就让我,和三日月宗近一起,带着他弟弟去游乐场?”鹤丸话说得用力,一字一顿,攥住手机的手也因为太过用力而骨节分明。

那边烛台切温着语气,半道歉半哄他:“今天日子特别啊,清光这里太忙了,叫我们来帮忙。你就忍忍,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好吗。

电话那边人声嘈杂,甚至唱的曲子都同平日风格不一,鹤丸疑惑,问:“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那边似乎有人叫烛台切过去,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你出门,不用,趴窗户上,往下看看,十对里有九对拿着花手拉手,你就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了。顺便友情提示,剩下那对是吵架准备和好的。还有,今天游乐场儿童免票,情侣半价。”然后迅速挂了电话。

完了。鹤丸放下手机,再没垂死挣扎的力气,迈着僵硬的脚步走到客厅,在桌子上翻找着。

今剑蹲在一旁疑惑地看着他:“鹤丸哥哥,你找什么呀?”

鹤丸摇摇头:“没什么,找把刀。”


三日月和今剑走在前面,身后跟着自称低头看路的鹤丸。被三日月拉住一只手的今剑强烈要求鹤丸拉他的另外一只手,被残忍拒绝,瘪瘪嘴,也没有再任性。

这样两个男人带一个孩子的组合,走在情人节满是手挽手情侣的游乐场,画风略清奇了些。又因脸生得好看,吸引了不少目光。

今剑孩子气儿,蹦蹦跳跳惹眼自不必说。鹤丸的好看不动声色,往往第一眼见了,觉不出太惊艳。他这种人,历世间磨难多了,总归藏着三分,需要细水长流慢慢看,才惊觉造物神奇。相比之下三日月的好看就锋芒毕露。他虽比鹤丸更深谙深藏不露之道,但这样一张脸,旁人见了一眼,绝对会忍不住去看第二眼,视觉震撼过于强烈,这些年不知招惹了多少痴男怨女。

今剑在旁拉着三日月,突然指着不远处,吵着要坐过山车。鹤丸一听,脸白了一个度。三日月自打接他们出来,除了道些客套话,还没和鹤丸搭上话。此时看看他脸色,凭着当初的默契,也已明白大半。他蹲下身子摸摸今剑的脑袋:“鹤丸有些累了,哥哥陪你吧,让他歇歇。”

鹤丸看着三日月和今剑远去的背影,暗暗舒了口气。他只远远看着那个翻来覆去的大家伙,胃里已经倒了十个跟头,更别提坐上去。他权衡一下自己落跑或乖乖等的利弊,决定找个地方坐下慢慢等。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拽他衣角,回过头去,一个穿着洋装的小姑娘提了一篮花,像从格林童话里凭空跳出来的小精灵,笑着看他:“先生,买枝花吧。”


这年头卖花的都这么有手段。

鹤丸经不住小姑娘的磨人劲,拿着一束玫瑰坐在喷泉边等三日月和今剑。

在这个情人间爱语大胆、示爱方式五花八门恨不能直接把自己打包送出去的开放时代,送玫瑰已显得有些老套,却也是经久不衰。鹤丸年少时不懂这些浪漫情调,这么多年没改掉这个毛病。

买花时他见那花篮里红的蓝的粉的,一沓的鲜艳刺目,觉得颇俗艳些了,心里就不甚畅快。偏偏那小姑娘看破他心思一般,眉开眼笑低下头去找花,递到他手上几枝香槟玫瑰。他没事做,拿在手里换着角度看,越看越中意。更可惜了自己无人可送。

于是又记起十五年前那天,他学着旁人买了枝玫瑰。买花的时候他问那姑娘能活多久,姑娘瞧他紧张兮兮的模样,猜到他是要向心上人求爱的,眯了眼笑得狡黠,甜着声音说,好生养着能待两周呢。他举着花还盘算着回去要插哪只花瓶里,倒多少水,里面最好加点糖,据说活得长。想得这样周到,都不像他了,最后却把花放在天文台门口。可怜了它,还没开花,风吹雨打,大约活不过第二天。

他又低头看看手里的花束,跟着花一道递过来张贺卡。小姑娘撅撅嘴,瞅准了他好脾气,非要他写上送给谁。

他想,又来一个强迫症,跟青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心知反抗无用,心里边又莫名带了半分侥幸,蒙骗自己写了无妨,笔尖抖了抖,鬼使神差一般,龙飞凤舞地落了笔。

“To:Mikazuki Munechika.”

还是处理了吧,一时头脑发热,待会叫他看见就不好办了。

旁边椅子上坐了个小女孩,正和母亲哭闹,他站起身走到那边,蹲在小女孩面前。孩子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花,睁着大眼睛,眼泪忘记往下掉。鹤丸笑着把花递上去:“送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那位母亲赶快上前拉住女儿的手,对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推辞道:“乖,不能要,这是哥哥要送人的。”

“没什么。”他站起身来,从花束里抽出一枝放进小女孩手里,然后轻轻把花束放在椅子上。

“他不能来了,放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


三日月跟在蹦跳着欢呼的今剑身后,在他要撞到人之前喊住他,把孩子拽过来,帮他理了理弄乱的刘海:“刚刚我没到的时候,你们玩了什么?”

今剑还沉浸在刚刚过山车的刺激体验中,无意识地回答:“鹤丸哥哥给我讲故事呢!”

“哦?”三日月有点感兴趣,站起身拉住小不点儿的手。“什么故事?”

今剑歪歪头:“是一只兔子的故事,兔子安东尼失去了心爱的人,于是开始周游世界,寻找一棵开满鲜花的树。”他小脸皱了皱。“可是没有讲完,三日月你来得太早了。刚刚讲到兔子遇见了狐狸哦,狐狸听说了他的故事,对他说......哦,对他这么说。”

小不点儿挺了挺胸膛,硬是用一张带着红晕的小脸努力装出一副大人口吻,故作严肃:“如果你找不到,也不要太伤心,因为生活本就如此。”①

三日月难得露出些茫然神色,过了良久,苦笑道:“原来他这么想。”往前走了两米,不知怎的,又柔了声音,轻轻道:“也好,也好。”


今剑蹦回来时看见鹤丸正坐在长椅上。他仰着头。三日月以为是在闭目养神。走近了发现他睁着眼看天空中星星,也不知是天上星还是眼前人双眸更明亮。他转头,见他们回来了,笑了笑,过来拉起今剑的手:“我刚见到有卖棉花糖的,带你去买吧。”

等到疯够了该回家了,三个人都有点精疲力尽的意思,今剑饶是精力好,也觉得迈不出步子,耍赖皮不愿意走,站在原地撒娇,喊着“我不想走啦”要三日月背。就这么边哄边劝好不容易挪到车上,今剑一下扎进后座缩成一团。鹤丸神色凛了凛。他来的时候是坐后面,打着陪今剑的幌子,为的是离三日月远点。如今,坐哪里不一样,想来三日月也不会吃了他。

三日月一直把鹤丸送到楼下,简短告别,没有特别的剧情。开车往回走的时候,看见有雪花飘落在车前挡风玻璃上,愈来愈大。

不是情人的三日月宗近与鹤丸国永重逢的这个情人节,下起了雪。


三日月进门过了二十多分钟。他把不情愿的今剑抓起来洗澡,好不容易把难伺候的主儿塞进浴室,突然听见有人按门铃。

他把沾上点水的袖子放下,有点疑惑地去开门。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面色不善全身湿透的鹤丸。

他也不看三日月,恹恹走进门,脚下的地板落了一摊水渍,话也言简意赅:“没带钥匙,他们不在家,旅馆没有房间。”

三日月想他这是默认要自己收留他一晚上,鹤丸开不了口求他。他能来找自己,已是意料之外——他自然是愿意鹤丸来找他的。


等鹤丸洗完澡出来,今剑早睡着了。三日月家里有客房,东西备得挺齐全,倒不至于叫他睡沙发。

鹤丸换了湿衣服,套着三日月一件外套,竟有点怀念这气息,可也只到怀念而已。他走进客厅,现在去睡未免早了些。

三日月正站在窗子前。他骨架长得开,却也不张扬,非要形容,那就是中通外直不蔓不枝,远远看上去匀称漂亮。鹤丸眼里不带太多感情,只当欣赏艺术品般。他现在只希望到欣赏的份。欣赏与拥有是不同的。年少时他不懂,但也知道,三日月若真是他的,他会时常心悸,觉得担惊受怕,好像怀揣着最重要的宝物在茫茫人海中跑路,说不准哪天就丢了,只余黯然神伤的份。现在这样么,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冷不热,能站一块儿抽根烟,挺不错的。

人是善变的动物,半天前他还怕三日月像是怕瘟神一般,现在却又这样想得开。

三日月手里燃着细长的烟,鹤丸走过去,他递过来一支。于是他们站在半开的窗前静静抽烟。一缕一缕灰色顺着窗檐飘出去。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开灯。鹤丸看不见三日月,只是并肩站着。三日月就借着这点优势,在黑暗里借外面灯火偏着脑袋打量鹤丸。

鹤丸一只手半落在窗外,与其说抽烟,不如说在看着它一点一点燃尽,烟灰滚落坠下高空。他眉目几乎没有变化,还是穿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露出一段细白的颈子,袖口挽起,同当年没什么两样。除了看三日月的眼神变了。

无言等到一支烟燃尽,他转身要走进客房,被三日月从身后叫住:“鹤。”

静默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鹤丸没有转身,背对着他,似是叹了口气。

“它命数要尽,怪不得你。”只因为他是鹤丸国永,所以这种时候他就会这么说。他是想要三日月留下,他心里还有三日月,可他现在不会挽留,他有他坚持的骄傲。像他这样的人,总是比常人爱得更辛苦。他心知肚明,也要死性不改。三日月该知道的,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他的歉意。

鹤丸走进客房:“我恨的从来不是这个,你该知道的。”

三日月回身,对上窗外霓虹灯闪烁,映在窗户玻璃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背影是孤独的。

他当然知道鹤丸恨什么。他恨他,给了他对光的幻想却没有一并给他光,救人却不救到底。

只是他年轻时哪里懂这些,总以为拉人一把就是与人恩惠给人救赎,没想过这又是另外一种残忍——拉了他一把,然后让他在海水里一沉一浮,快要重获新生又再次濒临窒息,还不如溺死。

手里的烟燃尽,他走向卧室,半途见桌子上还摆着他给鹤丸翻找出来的感冒药。他站在那儿犹豫了几秒,还是倒了杯水,走过去轻轻打开客房的门。

“鹤。”他还是没有开灯,这次是怕闪到鹤丸的眼睛。一个人在黑暗里待得太久,见到太明亮的光,会被刺伤双眼。

他走到床边,又轻轻叫了鹤丸一声:“先把药吃了再睡。”

鹤丸大概没睡着,半梦半醒,有些糊涂,听话地起身,也不看是谁,接过药,一下子全丢进嘴里。三日月失笑,这人一点防备都没有,是不是他给他点别的,他也一股脑儿都吃下去。他知道,这是鹤丸的小习惯,吃药怕苦,希望把痛苦减到最小,所以要一次吞下去。他吞下去又马上抓过三日月手里的水,把药片送了下去,迅速躺下想接着睡,却如不了愿。明明不是多难吃的药,他脸一下皱了起来,这下约是清醒过来了。看着近在眼前三日月一张好看的脸蛋,眼里又是茫然又是设防。

三日月本也没歹心,药送完了,叮嘱了两句盖好被子别感冒,拿过杯子就准备走。走到门口,突然听见鹤丸叫他,转过身,鹤丸还维持着面对他侧躺在床上的姿势。

“离开那里之前,我又去过一次那个天文台。”他淡淡地说。后来过了两三年,他无意间听朋友说起,那里改建,已经拆了。

原来再也找不到了。这么想着,他突然记起自己离开的那天也是个阴天,半颗星星都没有。远处摆夜摊的小贩蹬起车,陆陆续续收摊回家。灯从街道那头一盏盏熄灭,最后一片黑暗。他借着夜晚不知打哪来的光,看见玻璃里的自己,突然开始可怜起自己来。也对,他难道不该可怜可怜自己么?他什么都没有了。

鹤丸翻了个身,衣料摩擦,没发出多大的声响,留给三日月一个隐在黑暗里的瘦削剪影。在这个久别重逢的当口,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少年时,也不会有后半生,连一个故作坦荡的告别的眼神都给不了彼此。他们本不该再相见,连看一眼都注定没法圆满,怕的就是那一眼忍不住掺进那些缠绵过的漫漫岁月。

他们已在不干彼此的人生里辗转许多年。

从前有人给鹤丸讲,这世界上有些事就是为了让你干了以后后悔而设,所以你不管干了什么事,都不要后悔。而现在三日月听见鹤丸的声音,同当年的相似却不一样,平静得仿若没有波澜。②

“三日月,我喜欢过你,可都到了那时候了,我还一点儿都不后悔。”

TBC.


①故事来自安东尼《这些都是你给我的爱》
“If you can't find it,don't be too sad,it's just life."
书的插画师echo:“这是我们每个人都会经历的那一段年少时光啊。你很傻地爱着一个人,有个人傻傻地爱着你的,那段时光。被书写,被传唱,被演绎了一遍又一遍的,很多很多年以后,在一本书,一段音乐,一片微醺的光线里,倏忽记起的,那段时光。”
安东尼:“送给之前陪我一起傻的你”
②“这世界上有些事就是为了让你干了以后后悔而设,所以你不管干了什么事,都不要后悔。”—王小波《未来世界》
③“To:Mikazuki Munechika.”
那束花,鹤总就是写了三明大佬的名字。感觉送花还是该写正经名字,像是“みかづき むねちか”之类,但又觉得写罗马音比写名字看起来更苏(什么逻辑),就是那种花体英文写出来的感觉啊!(拍桌)总之我也不太懂该不该这样写,日本人送花时写什么呀,这点没有考据,反正就是写了...就爱跟自己较真



我没有为你伤春悲秋不配有憾事,你没有共我踏过万里不够剧情延续故事

我爱的人给了我人世间最深的绝望。
如果人生有昼夜的话,那么在白昼他是太阳,在夜晚他是星子,远在天边,发光发热,并且永远都不会是我一个人的。他太好了,我很少说一个人太好,优点可以用很多词来形容,美丽,优雅,宽容,善良,可它们都不能完全代表一个人好,我可以用一万个形容词去赞美别人,可我只能说他好。他好到让我自觉卑微,好到让我心甘情愿在尘芥堆儿里待上一辈子,好到让我一下子明白为什么喜欢的人要远远地看。我还没懂爱情,先懂了爱而远之。有的东西注定了还没破土就悄无声息地死去。曾经有人和我说,梦想是什么,梦想是你踮起脚够一够才能够到的东西。然后我明白,我的梦想可以是一个面包,一段旅行,一个不那么孤独的下雨午后,却永远不能是他了。我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我一辈子都够不到的一个远方。

【三日鹤】人来人往2

*一个融合了各种元素的现代AU


鹤丸回家开门,空荡荡的玄关里一片黑暗。
没有热烈迎接,没有热腾腾的饭菜和饭桌上等着他的烛台切和大俱利,他不甘心地去翻橱柜——甚至连一包泡面都没剩。
大约是青江口中那个小不点儿缠着烛台切出去玩了。
他把行李扔在门口,看了眼电脑,瞥见有邮件发过来,大约是新的专栏主题。他连动一动手指尖的力气都懒得再使,唯一想做的事是去睡觉。

鹤丸睡得并不安稳。
他梦见十六岁的自己和十八岁的三日月。他刚从五条本家回来,没落得什么好脸色,却也不很在意,这种事很寻常。他爬上别院那棵不高的树,从那里能看见高耸的远山。风是柔的,他不着调地坐在上头晃荡着两条腿,手里翻看那本据说是他母亲遗物的《飘》。
他对母亲的印象稀薄得可怜,最远只能追溯到五六岁时妇人温柔娴雅的笑。七岁那一年五条国永把他接回本家,男人在他前面头也不回地走出墓地。春日的樱花落了满地。他被面无表情的管家陪同坐上漆黑的轿车,看着他的童年被甩在身后,一如被风带走的落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与五条不过是这世界上无数冷漠父亲和无辜私生子中的一对,但凡故事再狗血一些,他说不定就能成为肥皂剧里童年阴暗凄苦、长大后隐瞒身份步步为营最终逆袭的男主。可惜他天分不够,终于在15岁干净了五条的眼睛搬到一处僻静的别院,研究的第一件事却不是如何收买人心。他把母亲留下的书整理了一遍,然后打电话约大俱利伽罗和烛台切光忠吃咖喱饭。
他合上书,午后的阳光晒得他暖洋洋的,鹤丸眯着眼打了个哈欠,眼角余光瞥见一只野猫打墙头走过,绿玻璃珠似的眼睛机警地瞄他。他懒懒地抬手冲那只猫招了招。
然后三日月从他不去注意的角落冒出来。
像是土拨鼠突然钻出地面似的,他当时这么想,然后被自己逗笑了。嗯,他又看了看树下的人。这只土拨鼠太过漂亮了些,漂亮到不像土拨鼠了。像个好看的少年。
少年土拨鼠自称是五条家派来保护他的。
欸?鹤丸半个身子挂在树上,三日月的心也随着他一晃一晃,生怕他重心不稳栽下来,暗暗做好人掉下来用自己垫着的准备。他不知道鹤丸在这棵树上独个儿荡了一年多,还从没一个人担心他摔下来过。
鹤丸撑着胳膊低头问他,土拨鼠先生,你是不是特别不受欢迎啊。
嗯?没有啊。好看的土拨鼠似乎不太适应新称呼,却还是仰头诚恳地回答他。
不可能,那你怎么会沦落到来保护我的地步。鹤丸撇撇嘴。
大概,因为我和你很像吧,觉得一个人生活很难捱。少年歪头想了想,轻轻笑了。
鹤丸想其实他笑起来更好看。他在心里虔诚地发誓,为了这个动人的好看他也决不再管他叫土拨鼠了。
后来的事情也就发生得顺理成章。第一天他的背后恶作剧吓到了倒茶的三日月,第二天早上被三日月从被子里拽出来吃早饭,一个月时已经发展到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地步。
他与三日月在无数个月明星稀的夜里翻墙跑去天文台。三日月第一次带他来,对他说这里是整个城市最高的地方,离月亮最近的地方。
少年时鹤丸从来不屑这样的浪漫情调,觉得太过做作,可三日月站到他跟前,冲他轻轻笑一笑,他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后来他也不无嘲讽地想,三日月实在既有闲心又有献身精神,到黑道当卧底先从勾引无足轻重身份微妙甚至不招人待见的少爷开始。用勾引这个词其实不大对,明明是他自己隐秘地动了心,跟三日月哪里有半毛钱关系,可也怪他假戏做得那么逼真,叫鹤丸怀疑他是不是也对自己有过一点动心。
他这个梦就像走马观花地回顾自己那点少年时代,在梦里都忍不住自嘲当时有多天真,动过真心,藏不住一点喜欢,真以为会有一个人把自己从看不见光的深渊拉出去。
毕竟又不是所有人的意中人都是个盖世英雄,救人于水深火热。


十八岁生日那天他约三日月出去,他们约定过每一年过生日都要去天文台。鹤丸心怀鬼胎,想做点出格的事,半路上大着胆子买了枝玫瑰,挂着晶莹透亮的露水。
他在深冬的冷风里站了一个小时,没等来三日月,等到的是青江的电话。五条出事了,内讧,顺带着就有人查出来,有条子在组里。
哦,那又怎样。他对着电话冷漠地打了个喷嚏。在五条组他和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没什么区别,哪边赢了对他来说都可有可无,虽然论个人恩怨他更希望五条输掉。至于条子,那要怪老头子自己看走了眼。鹤丸在风里打了个哆嗦,把花往怀里护了护,冻坏了可怎么好。他直觉不好,却又不相信自己那点没根据的揣测,又问,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条子就在你身边你问我关你什么事。青江急了,鹤丸认识他三年,习惯了他一贯慵懒的掉郎当儿作风,还从没听过这样的语气,被风吹得昏沉的脑袋一下子醒了。他握着手机,有那么一刹那觉得自己像是给钉在了冰雪里动弹不得。
你他妈再说一遍,你说,条子在我身边?
少爷,别的我慢慢和你说。那边语气很焦躁,能听见对方把键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你能不能先来找我,动动脑子,现在条子出在你身边,有多少人会觉得是你对五条不满才这么做,有多少人想要你命,你难道不清楚吗?
然后听那边叹了口气。算了,你也别动了,我去找你,现在让你找我你怕是连我住哪儿都记不起来。
他在梦里看见自己站在原地,身边有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人停下脚步。他一步也迈不出,盯着脚下发呆,好像有雪花落下来,落到他肩上,他想要是这样被雪掩埋着死去是不是也不错,直到青江来找他一把把他塞进车里。
条子在他身边。他身边又能有几个人值得五条怀疑到他头上。他目光停驻在窗户外灰扑扑的天空,心里分了点神,低头看了看手里,空荡荡的,玫瑰被他放在了天文台门口的台阶上。他突然有些惆怅地想,怎么是阴天,这样的天气,看不见月亮。
在他们年轻的时候,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是属于他们的,这是年轻的特权,即便是挥霍终日也无人苛责,旁人听了也只会一笑而过,悠悠地说句“还年轻还年轻”,就好像做错的一切都来得及回头。鹤丸那时候是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老去的,以及与三日月不可避免的离别。他现在以为,人一旦过了一个岁数,生活就变得愈发急促恐慌,漫漫长路看不见尽头,可日子又是过一天少一天,如今他便是这样活着。可他那时是想不到这些的,他高瞻远瞩地以为未来一片光明,他翻上了树,去眺望远方被雪覆盖的群山。
他为自己和三日月想象过一个未来,以为自己会从泥沼里挣出去,看见天边清明的月亮。
终究是痴心妄想。


鹤丸悠悠地醒过来,做梦很不舒服,太累,醒着反倒解脱了。他睡着的中途好像听见有人跟他说话,只是睡得太沉,也就听不分明,只知道断断续续说的,好像是“别怪我们”?
他睁开眼,旁边立刻响起一个声音:“你终于醒啦!我等你好久了!”他抬眼,看见一个小不点儿趴在他床边,红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巴巴地望着他。
下一秒眼前的小不点儿蹦了起来,跳过来捉住他的手:“光忠和俱利出门了,叫我告诉你一声,他说你会带我去游乐场的,对吗?”
故事发展的有点快,鹤丸有点反应不过来,连连摆手:“等一下等一下,你是......今剑?”
“是我哦!”
“我带你,”鹤丸指指自己,又指指面前的今剑。“我们两个,去游乐场?”
少年眨了眨眼:“还有我哥哥。”
鹤丸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攥紧了手里的被子,指尖和声线都有点抖:“你哥哥,叫什么?”
今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我哥哥叫三日月!他长得很好看,和鹤丸哥哥你一样好看!”
TBC.


今天是白色情人节!我的第一反应是有没有巧克力吃233。虽然大纲摆在眼前,依旧感觉走剧情对我来说有点难。

【三日鹤】人来人往1

*一个现代AU,融合了各种元素


青江敲了敲门。他有些习惯改不了,比如敲门敲三下,不多不少,两下重一下轻。

鹤丸头也不抬:“进来。”

青江推开门进屋,看见鹤丸坐在床上鼓捣手机。他在研究前几天下载的一款乙女游戏。

青江凑过去看一眼,一脸痛心疾首:“没想到你居然玩小姑娘的游戏,我以为你们这种作家该天天研究经典著作。”

鹤丸看着屏幕上画风不同的各路王子,好像是个公主与王子的故事?认真道:“你不懂,作家就是要体味人生,什么都要见一见的。”

“真的?”青江狐疑地看着他。鹤丸心想真的,有时候骗骗你还是很令人愉快的,嘴上只答:“当然了。”

“真怪,不说这个,”青江露出一个颇为诡异的笑容,眼睛亮亮的。他用手指扣扣桌子:“你过两天要出去玩吧,星期五晚七点飞A国,我说的没错吧?有个情报,免费提供,想不想知道?”

鹤丸不以为意,眉毛稍微皱了皱:“我以为你早就不做情报贩子的生意了。”

“非工作渠道得来的消息嘛,靠的是人情。”青江凑到他耳边故作神秘,语气不太正经。“而且是个你感兴趣的人。”

要是鹤丸分出几分心思就会发现其中蕴含的深意,可他正琢磨主角的名字,思考了几秒大大方方打下“小俱利”,开始游戏。

“没兴趣。自打你谈恋爱之后就变得怪怪的,人也是,说话办事也是,嗯...”他歪头思考了一下。“用光忠的话说,就是隔着手机屏幕都能看见粉色泡泡冒出来那种?”

“啧,”青江被一个玩乙女游戏玩得不亦乐乎的人讽刺颇不爽,转身出门,走前不死心,回过头狠话一番。

“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鹤丸以为,他和三日月是没有必要再相见的。

早很多年他就看得分明,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扎得根深蒂固,他们分开后他十几年来夜半无人时的好梦,都要归功于这个念头。

不必再见,也就不用惦念。

那时他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一只胳膊撑在桌子上,挑挑拣拣好不容易夹了一块香菇,无精打采地跟烛台切说,他昨天终于截了专栏的稿,却失眠了。他艰难地把香菇咽下去,喝了口汤,脸色好了些,欲言又止地说,他昨天梦见了点过去的事,他几乎不曾完整地想象出他们再见的场景。

“他们”意指谁实在太过昭然。

烛台切讳莫如深,眯着眼笑了笑,最后还是不忍心似的,抬起筷子往他碗里夹了块厚蛋烧。说你这句话颇有深意,证明你想象过开头,却猜不出结局,或者你猜到了,但你不敢相信,总的来说,他还在你心里。

鹤丸手一抖,好不容易夹起来的虾仁掉在桌子上,他愣着,不知道该心疼虾仁还是自个儿。

他们这些人里面,烛台切看这种事最透彻,一句话就截住鹤丸所有自欺欺人的分辩,由不得他不承认。

但鹤丸想不到,烛台切也只说对了一半——其实他连开头都猜不中。


鹤丸的确是后悔了。

他第十一次和面前的警察解释,他没有同人斗殴,只是看人轻薄女孩子上前制止被报复,还顺带着被抢走了钱包和行李,然后第十一次收获一个“你以为我会信吗”的眼神。

他自暴自弃地低下头用手捂住脸。三日月在这时走进来,晃了晃手里的单子,对着警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用英语问:“现在我可以带他走了吗?”

年轻小伙子点点头,示意鹤丸可以离开了。

鹤丸抓住他胳膊垂死挣扎:“我可以选择不走吗?”

对方眼神耿直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鹤丸跟在三日月身后,刻意保持一米距离。他忌惮三日月,这个男人身上藏了他的年少岁月,藏了他一大把弱点,他得离他远远的。他联想起青江那个秘密情报,又想起他那个恋爱对象与三日月之间那点亲戚关系,有种被耍的错觉。

其实都要怪那个游戏,他恨恨地掏兜想删之而后快,恍悟手机刚刚被抢走了。

他活动可才打到一半啊,估摸着再打两次快掉落,小俱利又能get新男友了,一天不给公会投木头要被除名啊。自己这是出来玩吗,是受罪来的吧。

他内心委屈了一把,好在离人距离比较远,且面上尚端着,不轻易叫人察觉他的慌乱。

虽说像他们这种只有暧昧连爱这个字都没说过的,没有必要学人家旧情人重逢,分外眼红。可这种时候,溜掉应该依旧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吧。

鹤丸动了心思,可他没钱没卡没手机,少了这几样东西他连人都联系不上,更不要提回家——找警察?算了吧,警察都照这么干,国家迟早要完蛋。他内心又把三日月上上下下数落了一番,要不是他横空杀出来,他明明可以联系光忠的,即便碰巧撞上,就不能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吗?

他不信事到如今,三日月真能风平浪静地与他走在一条街上,任往事绝尘而去还能笑得自在。

可惜对方显然没想这么多,至少表面上和他一样平静,或许还要比他好上一点。

“这个小镇治安不好,第一次来的游人都会找到导游带路,哪条街哪片区域不能随意闯都要弄明白,我猜鹤你只查了游览攻略,完全没有注意治安问题吧。”这人居然还勾着嘴角笑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什么有趣的事。“你从前就不相信前人经验,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试试看,倒是一点没变。”

他回过头想找鹤丸,发现他站在离自己一米远的地方,眉眼弯弯:“鹤怕我吗,站那么远做什么?”

何止是怕你啊。

“三日月。”鹤丸适时截住他的话,脚下也不动,站在他不远处,装不出风淡云轻就装面瘫。“你能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吗?”

三日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有路灯的光摇晃在他脸上,让那张埋在驼色围巾里的脸显得温和无害。最后他还是笑了笑,意味却全然不同了。他开口:“来办事,刚巧看见你被带进去,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

鹤丸了然。这人刚刚是装傻试探自己,是不是忘了该忘记的,成全他们成为没有过去的故人。可惜天不遂人愿,他倒是想忘得一干二净,只是哪里有那么好的事?他深吸了口气:“你应该待不了多长时间吧,回去的时候捎上我吧。”

他这是半妥协的姿态,照以往的执拗劲儿,他是恨不得下一秒就飞离这破地方的。这世上的事太奇怪,想相遇的总错身而过,本没了再见执念的却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遇见,说不定是哪位神明的恶趣味。可既然神不体怜世人,偏叫他在茫茫人海再次遇见三日月,有些事情就不得不提。


鹤丸这趟出去玩只待了两天。走的时候全副武装查了各种没派上用场的攻略,回来时两袖清风连身上的衣服都是别人的。

奉命来接人的青江站在旁边上下打量他,笑得诡异,一副“不用解释我都懂”的模样。

三个人站在机场门口各怀心事地客套,一个温柔一笑拍拍另一个的肩说“那我走啦,下次自己出去小心点”,另一个没多少真心心里想着快走吧再也不见,敷衍了事道“麻烦你了”,还有一个不参与站在一边看热闹,观察着两个人之间奇怪又微妙的气氛臆想昨天发生了什么不容错过的好故事。

鹤丸面上神情寡淡,眼睛里情绪很是激烈。皮笑肉不笑地送走三日月,顺带着心里又帮自己许下个不复相见。

甫一上车他就用手比枪顶上了青江的太阳穴:“说,光忠呢,怎么是你来?”

清江乐得跟他闹,十分配合地挺直身子,无奈耸肩:“带孩子呢。”

“我刚走两天你们居然整出个孩子来,是不是你干的好事?”信息量太大,鹤丸觉得自己眼皮突突跳个不停。

“天地良心,我哪里敢?我可怕第二天起不来床。”要不是握着方向盘,可能还要配上个举手的动作表表自己的清白日月可鉴。他这话说得倒很老实,鹤丸决定信。“是石切丸家的弟弟,小家伙嫌我们俩太无聊,一直无视他,看见烛台切晾衣服,翻了个阳台跑你家去了。”

“鹤丸大爷,我说——您这枪——能不能放下了?”

“就不。”鹤丸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可惜手里的不是真家伙,气势不够足。他盘算着要是对面坐着的是三日月——要是对面是三日月,又何止开一枪这么简单。

“哟,”青江乐了。“你还真要开枪啊。要射也不该射我啊,跟谁有仇射谁去。”他死性不改,见面三句话就开黄腔。鹤丸瞅瞅自己身上大了一号的外套,又看看不甚合身的长裤,发现不想歪的确有点难,何况他面前这个脑洞这么大。

“再见。”他声音一冷,手指按下去,青江在这当儿踩下刹车——到家了。

TBC.


好久不见哟!有不严谨的地方晚上回家再改。

"So I walked into the haze

And a million dirty ways

Now I see you lying there

Like a lilo losing air air

Black rocks and shoreline sand

Still that summer I cannot bear

And I wipe the sand from my eyes

Spanish Sahara the place that you'd wanna"

“你说你想要去西属撒哈拉。”


每一个写故事的人都应该谢谢自己

借此自勉,想自暴自弃的时候就看看。
希望自己能一直写下去,对于我来说,写字是种幸运。

感慨无用:

下午忙里偷闲和做画手的亲友聊了几句话的天。她最近苦于日日吃土,只得靠接稿度日,然而用钱用得急,稿费标准全都给得低于市场价,于是搬砖之余,对我发下宏愿:若是日后有钱,定不委屈画手同行,每一张稿费都给得高高的,再也不要对不起自己的一支画笔。


我对着永无止境的报表语气轻描淡写地祝她以后都好。真心愿她日后发达,但说完话又觉得心酸。因为即便自己曾经再穷,再无钱可花,靠写点什么来分担些压力这种事,是想也没想过的。她说觉得我好,比她会赚钱,我苦涩地说


“那是因为清醒得早,知道拿写字为生纯属做梦,比谁都放弃得干脆。”




我觉得很多文手都是苦情的。心里塞满了三千世界的故事,从每一个日落啼叫到黎明,却无人去听。时常看见画手抱怨没毕业的美术专业学生要价太低,破坏市场秩序,倒是很少看见文手抱怨类似的事情。拿钱买字,这种事的几率比拿钱约画稿要低得多,认识很多人,给画手供梗,看见自己的故事变成线条和画面,高兴得如同老来得子,即便苦苦卧床十月最后母子平安的那刻也满足得不行。


每天点开LFT都能看见诸如:请给你喜欢的文章点赞和推荐,因为这是同人写手唯一的动力/请尊重他人的故事,从好好回复作者开始 之类的呼吁。里面的赞,大概千有八百都是文手自己去点的。可即使如此,文手没有消失,故事也没有消失,我从一个学生一路写到社畜,写完了一个人完整的青春期,写完了一个少女人生最重要的几段恋爱,把自己从一条单身狗一路写到即将与人组建家庭,这么久过去了,从来都没有想象过“有朝一日就停止写故事吧”这样的情景。


大家都爱看图更胜于文字也没关系,文手无法依靠敲打键盘养活自己也没关系,明明有喜欢的画手却无钱为自己的故事约稿也没问题,因为每一篇文嘛,都是写手送给自己的礼物。无论它是受人喜爱也好,被人冷落也好,第一个读它,和读它最多次的人都是写故事的人自己。


我一路不停地塞满自己的筐箧,一个章节一个章节的积攒,绞尽脑汁想象出最有诗情画意的场景,来治愈这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人生。一个文手,与其羡慕画手,或是依靠来自于读者的认可而活着,最应该感恩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为什么不谢谢你自己呢。因为你已经倾尽所有,来取悦内心深处那个隐秘的自我了。